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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会面,特呼拉至少带来一个问题,有时几个问题,都是关于在那遥远、辽阔的大陆,那儿是他的祖国,也是考特尼的,她的生活、他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。她不断地坚持要求知道克莱尔在那儿的日常状况,并且从他冷静的沉默中听出了他那热烈的报告。 马克的打算一直是炽热的,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讲,它们是认真的,产生于他内心的一种新的信念,即通过加里蒂,他们的前途将崇高辉煌。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失败的世界,一片只有幸福的土地,在那儿,他呼吸的空气、使用的语言、享受的舒适,都是成功二字。他是那么强烈地想把自己置于这种前景中,以至于认为他能令人信服地将它嫁接到他的过去、克莱尔的过去和美国生活的现实之上。这种认真已经使特呼拉成了一个坚定的同盟者。然而,在他们的会面中,她对此,对这个仙境,没有过多的要求。她的半野蛮意识一次只能接受真正文明的半景。她已经把自己装满了,因而尽可能逃避会面。每次交谈后,他总是担心她如何把他们的共同抱负变成实现它的实际行动。可是今晚,话已传过来:她必须在一小时后见他。 照完镜子,马克意识到,他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。他必须告诉克莱尔,让她自己去参加头人宴会。他得让她知道,他有事要做,可能晚一点去。什么事?他要先去哪儿?去拜访他的土著知情人,有关玛蒂工作的一件重要事情?可能是。这会很好地掩饰过去,然而,在这种严重时刻,把特呼拉说得过于重要了,这很危险。他必须创造出更好一些借口。还没来得及去造,他就感觉到克莱尔已在房间里了。 他转过身想告诉她,他可能迟到,但看到她的样子不对劲,就改变了主意。他以很大的兴趣盯着她。克莱尔猫着身子,有时甚至跪着,在地面草垫上找什么,检查着地面上的每一道缝隙和皱褶。 你究竟在干什么?马克说。 我的宝石,她头也没抬,回答说,我找不到它。 他没有十分注意,所以重复了一遍,宝石?什么宝石? 她瞟了他一眼,站了起来。我只有一颗,马克,除了耳环。我的宝石坠项链。我想戴上参加宴会。她摇摇头。我就是不知道它在哪儿?马克思掩盖他的反应,可心怦怦乱跳。这好办,他对自己说。也许在你那些破烂中。不找了。你有十几样别的东西可以戴。 我要宝石项链,她坚持说。明知道有的东西而又找不到,就更加气人。我就是受不了丢东西。就像电话铃一响就得马上去接电话。这种事情让我发疯。 你找过我们的行李了吗? 我仔仔细细找了。不但首饰盒,而且每样东西都翻遍了。我以为可能掉到这儿地上了她又用眼扫了一遍地面。没有,它不在; 显然是有问题,马克说。某个土著小孩偷去了。 噢,马克,真的;多么荒唐的说法。 她轻而易举地驳回他的建议使他大为光火。我的意见有什么荒唐?我比你更加了解这些人;我一直在研究他们;我一点也不相信他们的任何人,显然,他们有人偷了。 马克,天知道一个禁锢在这个岛子上的土人要宝石项链干什么?他要它干什么? 他想说这个土人可能把它送给他的女人,当作饰物和礼物,但他憋了回去。他仔细地说,拿走它的土人可能在我们走后有一天会卖掉它,卖给那个土匪拉斯马森。 好了,我仍然拒绝相信这种事情。她盯着他。你为什么总把别人看得那么坏? 他用厌恶的目光同她对视着,心里想着他是多么鄙视她。在她知道他已经离开她的那一天,他多么想看看她那带着高傲神态的脸是什么样子。这使他想起了他必须马上做的事情,于是决定结束这场无谓的争论。知道人们有坏的一面也不是坏事,他说,这比你那样总是轻易上一帮野蛮人的当,听信某个来自芝加哥的流浪汉骗子要好些。她正想反驳,他急忙又补充说,见鬼,我们别争了。好啦,没人偷你的宝贝钻石,那么它在这儿,找吧,我得走了。他朝门口走去,又想起她还不知道他另有约会,他停下来。顺便说一下,我忘了告诉你,我得先去办点事再去参加宴会。 邀请的是我们两人,不是我自己,她冷冷地说。 别说了,克莱尔。我们会一起在那儿,在你穿衣服的时候,我得知奥维尔有;有点问题,需要我的意见。我答应在去鲍迪宫殿前同他谈几分钟。你在意吗? 我有权力在意你做的任何事情吗? 你说的非常正确你没有,他想这样说,但他又想摆脱她,所以他说,玛蒂马上会来,还有你的朋友考特尼先生,所以你会很像样地被护送去。我随后就到,没有人会觉察到。回头见。 他走出来,转向特呼拉的草房,走了几步,又放慢了脚步。他的能预测一切的前脑叶对他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异常敏锐,现在发出神经脉冲来制止的行动。他回想着,在他喜爱的故事中,伟大的阴谋和计划往往因为主人公忽略了某个琐碎的细节,出现瞬间的疏忽而遭到失败。对马克来说,被一个毫不重要的谎言丧送的危险太多了。他告诉妻子他是去看奥维尔彭斯。如果她碰上奥维尔,问他这件事怎么办?